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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力促美朝复谈:半岛无核化能否走下去?

时间:2019-04-11 栏目:科技 作者:华语军事

“金特”首脑河内第二次会晤至今已过一个多月,这期间,朝美双方多次隔空喊话,互促对方复谈,但未有任何实际行动,两国关系始终处于冷淡状态。

作者:远  望(华语智库高级研究员)         



“金特”首脑河内第二次会晤至今已过一个多月,这期间,朝美双方多次隔空喊话,互促对方复谈,但未有任何实际行动,两国关系始终处于冷淡状态。为打破僵局,促美朝尽快返回谈判桌,最近韩国明显加大斡旋力度:负责朝核问题的官员、外交部长、国防部长等高官纷纷访美,与美方同僚一道商讨半岛无核化对策;总统文在寅也计划今天赴美会晤特朗普总统,就朝核问题进行分析、评估和展望,并游说美国软化立场与朝复谈。同时,朝美也释放出一些希望继续会谈的信号。3月15日,朝副外相崔善姬督促美方尽快改变态度恢复对话;美总统、国务卿等高官近在多个场合也提及与朝对话问题,特别是3月22日特朗普总统叫停了新一轮对朝制裁行动,此举引起广泛关注。那么,下一步朝美双方能否复谈?两国可能怎样运作打破僵局?半岛无核化如何继续前行?笔者研判有以下几种可能。

一是双方会继续努力寻机再磋商,尽力缩小分歧扩大共识。虽然“金特”第二次河内会晤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令国际社会失望,但整体看,双方通过对话取得不少进展,还是有一些收获。其一是,双方能走到一起并坐下来面对面“深谈”涉及朝鲜半岛无核化和美方对应解除对朝制裁的关键细节问题,并研拟出了具体的“预签”协议,这对于两个长期敌对的国家来讲,本身就是很大的进步,比以往互放狠话相互威胁或隔空喊话要好很多。其二是,朝美两国领导人在会谈中,都肯定了对方在为缓解朝鲜半岛紧张局势、推动和平进程和实现半岛完全无核化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并认可对方所采取的一些主动措施,这对双方增进相互信任、从根本上改变两国之间持续几十年的不信任和敌对关系具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其三是,两国虽然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不欢而散,但双方并没有明显“翻脸闹僵”,更没有很明显的相互指责“打口水仗”,也未关闭后续谈判大门,而且双方还表明了继续展开建设性对话的意愿,这与以往相比也是有很大变化的,从侧面充分说明两国关系改善有进展。从近期两国释放出的信息看,“金特”首脑第二次会晤后,朝美两国都在认真思考研究下一步弃核会谈问题,有可能调整谈判思路并研拟新的对策措施。3月5日,朝鲜《朝鲜新报》刊文,督促美国改变态度继续谈判。3月27日,美国务卿蓬佩奥表示,美国和朝鲜继续进行和谈的大门依旧敞开。4月1日,蓬佩奥再次释放和谈信息。目前看,朝美基本做好了复谈准备,就差一把外力推动。而4月10日至11日,韩总统文在寅亲自赴美游说特朗普,将助推朝美复谈。预计,朝美两国相关部门及有关工作层面人员在韩国的协调下,将会寻找恰当时机回到谈判桌,继续进行磋商,力争破解“瓶颈”问题,缩小分歧扩大共识,推动半岛无核化继续前行。不过,谈判不会轻松顺利,可能出现多次反复。

二是朝方再适当让步,进一步展现诚意寻求突破。众所周知,2018年年初以来,朝鲜半岛形势出现积极变化,紧张局势逐渐缓和,这都是朝鲜积极推动的结果,是朝鲜率先释放出了和解信息,并采取了一些诸如停止核试射导、废除部分核设施等具体行动,尔后在国际社会的积极努力下,美国才断续谨慎跟进。这次两国首脑河内会晤失败,主要原因是双方的要求对方都没有满足:朝方的要求是在目前联合国安理会11项对朝制裁决议中,解除其中5项涉及民生经济、影响人民生活的条款;而美国的要求是朝鲜废弃包括核武器、生化武器、弹道导弹等在内的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然后美国进行大规模经济补偿(所谓大协议)。实际上还是坚持“先无核化、后缓和制裁”的原则和朝方必须做到全面、可核查、不可逆转的弃核立场。双方的条件与各自的期待相差很大,对方都无法满足。下一步,为打破僵局,推动半岛无核化继续前行,尽早解除制裁发展经济,在韩国积极斡旋下,朝方可能再次主动做出一些让步,如采取一些“外围”弃核举动,或压减一小部分要求美解除制裁的选项等,以向国际社会和美国显示诚意,并促美实际跟进。目前看,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大的让步,朝鲜暂时不会单方面做出。2月28日,朝在河内召开新闻发布会时,外相李浩永已表明,未来在与美谈判时“不会改变”朝方的提议;3月15日,朝副外相崔善姬举行记者会称,在美方没有谈判诚意的情况下,朝方对是否有必要继续这样的磋商存有疑虑。崔的谈话既是督促美继续会谈的信号,又是迫美让步的压力。4月4日至8日,朝媒体在5天内4次报道金正恩视察经济建设的消息,旨在展现朝经济实力和稳定性,暗示朝不愿意在制裁问题上向美国妥协。另,4月9日韩媒体报道,朝鲜将在11日确定新一届国家领导班子成员。届时,朝可能对外释放有关半岛无核化的新信息。

三是美方主动先行让步,推进朝弃核。主要是指特朗普政府出于明年大选和国内政治斗争需要,或为转移国内矛盾,缓解压力,主动有条件地做出一些让步,使朝弃核取得进展,为其执政业绩加分。目前看,这种可能性很小。主要原因:其一是,美在朝鲜半岛的近期现实目标已基本达到。特朗普政府出于未来国家安全和国内政治斗争需要,其首要的半岛现实目标是,朝鲜停止核试射导、核武器开发,这两个方面目前朝鲜都已基本做到,只要美国不再刺激朝鲜,如恢复在朝鲜半岛举行大规模联合军演、政治外交上打压朝鲜或追加对朝经济制裁、或长期拖延半岛无核化谈判等,美国的这一目标就不会丢失,特朗普在国内的政治斗争就有加分效应。其二是,美政府不急于解决朝核问题。美国的最终目标是朝弃核,原来美希望尽快解决,但由于朝核问题十分复杂,双方分歧很大,弃核谈判十分艰难,无法快速前行,加之朝对美国的现实核威胁正趋向减弱,因此,在朝弃核问题上美方正在调整策略,即继续保持高压态势、苛刻条件、放慢步伐等。其目的是使朝弃核按照美国设定的利益轨道前行。在河内“金特”第二次会晤前夕,特朗普就明确表示,实现朝鲜无核化是美方的最终目标,他自己“并非特别急于”马上实现这一目标,美对朝制裁仍将继续。特的这番话可解读为,朝方不让步美方就不解除制裁,反正经济困难的是朝方,美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即“以拖待变”。这表明近期美国主动让步的可能性不大,美还是想通过严厉的经济制裁压朝鲜让步。其三是,美国内有反对势力制约。实际上,特朗普本人还是想尽早解决朝核问题的,以便为明年大选和与民主党较量增加政治筹码,同时,在历史上留下非常浓重的一笔。但他面临很多难题,重大问题也说了不算。如国内大部分建制派都不相信朝鲜、对特朗普不支持等。据福克斯新闻2月25日报道,8名民主党议员2月24日致信特朗普,敦促他在朝鲜问题上拟定出一份“严肃的外交方案”。美国情报部门在判断朝弃核问题上与特朗普意见不一致,如国家情报总监科茨今年1月在国会表示,尽管朝鲜“已经暂停其挑衅行为”,然而该国“不太可能完全放弃核武器及其生产能力”。这些怀疑态度和反对声音对特朗普形成一定牵制,特别是在国会还有大量的人员反对,即便是特朗普政府对朝让步,美国国会也不一定同意。综上判断,美政府在朝弃核问题上很难做到“单独主动”让步。

四是双方都做出让步,分期分段同时前行,半岛无核化取得进展。主要是指在韩国的积极斡旋和国际社会的共同努力下,朝美双方在争议最大的议题上都做出一些妥协让步,并“分期分段”同时行动,交替进行。即在设定的时间框架内朝方每实施一项弃核行动,美方必须跟进同步解除一些对朝制裁项目,或给予朝一定的实际安全诺,联合国及国际社会进行监督检查。实际上就是同步(或半同步)行动。这种解决方式是比较公平合理的,只要美国确实有诚意,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目前看,双方在会谈内容上还没有释放出让步信息,但各自都明确表示了继续谈判的意向,表明双方都为后续会谈取得进展预留了空间。下一步,双方可能的具体行动:其一是,恢复中高层级别的谈判,继续按前期框架内容会谈,重点就分歧部分进行磋商,寻求共识。其二是,双方代表、专业(技术)人员可能重点探讨弃核和补偿方面的具体技术细节。其三是,双方同时让步,即朝方适当减少“解除制裁”项目要求,或同意“分期分项”逐步解除制裁;美方压减一些“弃核”项目要求,如放弃新增加的“另一处核设施”以及“生化武器”项目,或原则同意“同步(半同步)行动”方案,或适当放松一些“边缘”制裁条款等。其四是,“金特”首脑再次会晤,一旦双方达成基本共识,“金特”首脑第三次会晤可能成行。4月1日,美国务卿蓬佩奥表示,希望朝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与美总统特朗普今后几个月能再度会谈,并就无核化进程获得重大进展。蓬在向朝喊话示好。

朝美河内会谈无果而终,韩国非常失望,并加强了中间协调。3月5日至6日,韩负责朝核问题的官员李度勋专门访美,就半岛无核化问题与美方朝核问题特别代表比根会谈,研拟对策;3月30日、4月1日,韩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先后赴美与美方同僚面对面商讨半岛无核化问题;总统文在寅也将于4月10日至11日访美,游说特朗普总统。预计,在韩国的积极协调下,朝美双方会继续寻找契合点尽早重启谈判,并争取取得进展。

朝核问题解决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朝美两国会认真考虑,不会轻易放弃,特别是朝鲜已经付出许多,更会珍惜。未来,朝美经过激烈博弈,可能会达成一些初步弃核协议。一旦协议达成,在具体行动时,双方都能接受的步骤可能是:朝美同时行动;或轮换前行轮换跟进。每行动一步均由联合国安理会对朝制裁委员会和国际原子能机构进行联合检查,达到各方认可的标准后,再往下走。

五是双方互不相让,僵局难解,关系恶化回到“原点”。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目前,朝美互信问题还没有解决,双方都对彼此有着极强的防范心理,谁也不肯轻易迈出第一步,这次河内会晤失败就是最好的例证。去年以来,朝美各层级频繁接触,多次举行会谈,每次谈判争论都很激烈,甚至谈崩中断。未来,也不容太乐观,双方都不会轻易让步,将在激烈博弈中前行。现在,朝美虽然都释放出了有意会谈的信号,但对“弃核”和“解除制裁”的争议部分,态度还都很强硬。3月5日,美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称,如果朝鲜不愿意放弃核武器,则美国不仅不会解除对其制裁,还会加强制裁措施;美国务卿蓬佩奥近也多次表态,“美国对朝鲜的经济制裁没有改变”。3月5日,朝鲜《朝鲜新报》刊文称,如果特朗普不希望永远失去无核化的机会,就应在朝鲜探索“新道路”之前,为构建朝美信任关系迈出同步行动的第一步。3月15日,朝副外相崔善姬在记者会上称,“朝鲜正考虑停止与美国的无核化谈判”。她称,“我们对于美国的要求事项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金正恩委员长将发布官方声明,关于河内第二次朝美首脑会谈后朝鲜今后的行动计划”。朝这些举动既是督促美尽快改变态度复谈,又是在向美暗示若美再拖延朝可能另寻“新道路”。这里的“新道路”可能是指实施氢弹试验或威力更大的核试,或试射射程更远的导弹。两国高层的强硬表态,虽然是在相互施压,但也为后续重启谈判并取得进展埋下了阴影。如果双方都不让步,那么僵局很难打破,双方斗来斗去,很可能闹僵,导致半岛无核化进程搁浅。若美重拾军事施压政策,并加强对朝经济制裁;或朝鲜恢复核试射导等,半岛局势将会回到以往危险的边缘。

总之,朝美半岛无核化谈判长期停滞不是朝鲜与特朗普个人想要的。经韩国积极协调,双方尽快回到谈判轨道,继续就半岛无核化问题进行磋商,这种概率较大,这也是国际社会普遍期待的。但会谈不会顺利,最大的障碍还是来自美国对朝强硬派,取决于特朗普与其反对派之间在这个问题上博弈的结果,逆转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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